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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区十九大征文获奖作品选刊】公诉路上的三代检察人

作者:彭璐     来源:区人民检察院     发布时间:2018年07月12日    点击数:

一、那个年代的公诉人   

2017 年,这已经是范晓玲进入检察院的第25个年头了, 1992年进入检察院公诉科,2003年获得全省十佳公诉人称号,2009年离开公诉到监所,一年之后调到侦查监督科,直到前几个月不再负责侦查监督科,严格算来,几乎从进入检察院开始,她就一直在一线部门办案。如今她是检委会专职委员,也继续办理着批准逮捕案件。在公诉上奋斗了长达17年之久,对公诉,她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进入检察院之前,范晓玲在党校任教教中文,当时党校学历教育转型,要求我去教马克思主义,不太愿意吧,于是申请调出,就这么到了检察院公诉科。”  

刚刚进入公诉科的时候,她做内勤,那个时候我们的人员配置远不如现在,很多都是转业军人,很多老的公诉人电脑都不会用,一个部门就一台电脑,内勤做报表用的,我们写审查报告都是在稿纸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手写出来。”  

1997 年,新刑法实施,所有的程序逐步规范,庭审改革,法院开庭从法官举证慢慢过渡到公诉人举证,要求法官在庭审中的中立。公诉人在庭上做的也越来越多,从只做公诉发言,到当庭询问,举证,对公诉人的要求越来越高,考验公诉人的综合协调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庭上的言语表达能力也很重要,要求临场的庭审效果,有礼有节,有力反击但又要有风度。”  

那个时候的案子并没有严格遵照起诉期限,收了案子锁在柜子里面,有的取保候审的案子,一年之内审查完起诉到法院都是有可能的,并不太规范。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除了程序,证据审查上也面临着观念转变。97刑法之前,案件并不要求证据的唯一性,更加讲求公诉人内心的确信。97刑法废止了有罪类推制度,这意味着对犯罪嫌疑人的定罪从疑罪从轻疑罪从无,这对当时的公诉人在审查案件时提出了更高的挑战。  

这应该是受西方法律影响吧,讲求和国际接轨。但是这种对犯罪嫌疑人的保护,是否考虑过被害人?被害人需不需要保护?我对这一点至今仍旧持保留意见。事实上,直至今天,持这种意见的公诉人仍有不少,更不用说普通民众。我们国家由于历史、传统观念原因,古来讲究一报还一报,杀人偿命,这也导致了在办案过程中公诉人在。压力、证据、安抚,施法说理的  

从手写审查报告到用电脑一个一个打字,到开始使用系统案件报告电子化的实体监控,再到新系统上线实现透明监控,每个阶段每个程序都上网,随着信息化的飞速发展不断更新自我,努力跟上时代的进步是那一代公诉人的必修课。流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办案过程中出过的疏忽,遇到什么完善什么,制度和规范就这么一步一步建立起来。不怕不会做,就怕不想学,电脑不会用,学,系统不会做,学。  

司法改革之后,公诉人担子更重,以前有检委会把关,现在很多权力下放,责任相应的也更重了。我感觉现在我们的公诉人胆子更小,也许是更谨慎了吧,在很多案子上保护自己的色彩更浓。所以对待我们的公诉人,应该有更多的理解宽容,放权的同时也要有容错率,给予他们足够的支持,让他们更加放开,建立自信心。有利于打击犯罪”  

她是那种永远停不下来的人,去各地旅游,学画画,她身上有种用不完的劲儿和释放不完的热情。退休之后,也许会去开个心理法律咨询所,搞了半辈子的法律工作,总归还是闲不下来。”  

闲不下来的范晓玲,据公安的老一批民警说,当时得了个绰号检察院灭绝师太  

   

二、新旧衔接中的一代公诉人  

2005 年进入公诉,2009年,2011年被记个人三等功,2012年被四川省政法委评为先进个人,这是公诉科长吴育12年的公诉答卷。  

我其实当初最想当的是幼儿园老师,没想到进了检察院。进入检察院之前我对检察院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公诉人。当时第一个部门是法纪科,也就是现在的反渎局。之后调到办公室做出纳,做了一段时间,我觉得出纳的工作还是比较单一,想学点东西,要求转到业务部门,就这么到了公诉。  

当时的公诉科长是范专委,我是她带出来的。她特别的认真负责,在证据的把握,出庭支持公诉上,也很规范。最早办理的一件自侦案,是国税局的局长涉嫌贪污,是我和范专委联合办,一起出庭的。那个案子票据多,证据很细,我们一笔一笔的对,因为准备的很充分,出庭的时候,庭审效果非常好。  

 “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公诉人的断层。现在很多人并不愿意在刑检部门,尤其司法改革之后,终身追责,个案负责,一线办案人员压力更大,很多人更不愿来承担这个压力。一个优秀公诉人的培养,要经过好几年的锻炼,久而久之,老的一批退下去,新的接不上来,这些都是现在的公诉面临的问题。公诉人是一个对外形象,怎么传承,不是靠个人就可以的,需要靠一个群体,需要有愿意学愿意做有担当的年轻人。”  

乐山市11个区县,市中区公诉就承担了全乐山市公诉案件的四分之一,长久以来业务量遥遥领先于其他区县,而现在的公诉科全轮分案办案人员从最多时候的8个减到6个再到员额检察官时期的4个,到了今年年初,全轮分案的检察官剩下3个,在改制之后留下来的检察官助理仅有一个。原因很多,最直接的原因大概是,同为员额,在办案部门的员额检察官办案压力更大,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但就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即使你按照标准制造出了无数合格的产品,某一个疏忽点就可能造成你无法挽回的错误;同为检察官助理,需要承担的工作量,在公诉部门会相应的随着案件的增加而增加,这一些办案数量的增加,在业绩考核中被视作简单数字的无意义叠加,不能带来任何加分项,反而也许会因为业务部门的绩效扣分而受到牵连扣分。  

很早的时候,就有老公诉人说过,业务一线部门,面对的是案件,保留个人意见还是顺应领导看法,这之间的平衡点非常微妙。而在综合部门,信息宣传,做这些容易出彩的事情,亮点更容易被看到。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新来的年轻人,愿意到更容易出彩的综合部门,获取更好的上升空间,这无可厚非。对业务部门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现状。  

同样的待遇,不同的晋升通道,对大多数人而言,如何选择,显而易见。这种选择无关对错,都是在自己的本性里盛开,但终归应当各自有各自的生存土壤。  

   

三、那个不同的选择另类  

成都中医药大学学制药的张婧姝大概没有想过自己毕业之后会成为一个公诉人。毕业之后考到检察院,非法律专业的她又一次性过了司法考试。在那之后,她又通过学习,取得了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律硕士学位;08年在检察院参加工作,先后经历办公室政治处,2010年到公诉,到现在也有7年了。  

我说我想写她,她不同意。她说有这么多人好写为什么要写我?她拒绝回答我问的一切问题。  

内秀,范晓玲评价她;踏实,吴育提到她这么说;细致,刑庭的法官这么说她办理的案子。内秀不自知,踏实做事隐忍不发,细致认真又低调,大概是对她的形容。在这个全民自媒体的狂欢时代,在这个做了三分要表现出七分的外放型时代,这样的内秀似乎有点那么格格不入。  

2012 年,我进入公诉,接下她的内勤位置,彼时,他和吴科在合办一个盗车团伙系列案,看她半年之后开始办案。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程序都不知道,她一个一个的教我,粗线条的白羊座办案居然如此之细致,是我想不到的。之后我开的第一个庭,虽然是个简易程序的盗窃,也是她主动陪我去开,熟悉了流程。  

2013 年乐山市公诉人大赛,我们一起取得了团体第一名,而她自己更是获得了乐山市的第四名,乐山优秀公诉人标兵。2015年,尚在哺乳期的她和我,又不得不去参加四川省公诉人大赛。两个奶妈背着吸奶器,每天一早一晚都要吸奶。她的孩子更小一些,所以在长达一天的审查报告中途,她不得不出去花了宝贵的时间还要吸一次奶。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么如此细致的她,肯定会取得很好的成绩。  

她本来有两次名正言顺离开公诉的机会。  

轰轰烈烈的司改浪潮中,牺牲的人不少,但是改革之后还愿意以检察员助理留在一线业务部门的大概不多。改革中,她未能进入员额,为她抱不平的人很多,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反而选择了留下来继续办案。改革之前,公诉科11个检察官办案;改革之后,纷纷申请调离,到最后,除了进入员额的5个人,剩下的只有她。  

第二次是转隶,新成立的监察委,在大多数人眼中,这都是一个好于检察院的归属。许多人提出申请,她本来也可以。一线办案部门的能手,认真细致的工作态度,坚定的党员信念,任谁看起来,她都是个合适的人选。没有进入员额的她本没有任何留恋公诉的理由。辛辛苦苦在一线办案部门这么多年,她本该去寻找一个众人眼中更好的去处。可是她没有提出申请。为什么还要留在公诉?也许只是因为放不下。办案带来的成就感,尤其是疑难案件顺利起诉判决之后的那种笃定感,是什么也比不上的。道理懂得的人不少,看的透的人却不多,不要求现实如自己所愿,找准自己想做的,在现实中找到自己舒适的位置。  

放不下公诉的三代公诉人  

都不是法律专业的她们,办案这条路也许不是他们的初衷,但是他们在某个时刻不约而同的做出了某个选择,或者是被选择,不约而同的踏上了这条路,在恰好的时刻成为命运的转折点,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三个人生本不同方向不同经历的人,冥冥之中走到了一起,完成了三代公诉人的传承。  

时间一刻不停,即便如此,某些盛开仍然需要等待,播下种子,让花开放,让果实结出,命运定不会薄待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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